周胤一抖缰绳,战马嘶鸣着冲了出去。两名护卫紧随其后,马蹄在土路上扬起长长的烟尘。他回头看了一眼,黑石山在夕阳下只剩下一个黑色的剪影,工坊区的人群正在疏散,像被惊扰的蚁群。铁水的热气似乎还贴在脸上,但风一吹就凉了,凉得刺骨。郡城的方向,城墙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。他知道,燕青和陆文渊一定已经得到了消息,此刻正站在城头眺望。而更南边,三百个披甲持矛的士兵,正踩着北荒郡的土地,一步一步逼近。五十里,一夜加半天。时间像漏壶里的水,滴答,滴答,每一滴都砸在心上。
马蹄踏进郡城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城门开着一条缝,两个北荒卫的兵卒举着火把守在门口。他们穿着粗布衣,外面套着用竹片编成的简易甲胄,手里拿着削尖的竹矛。火光映在他们脸上,年轻,紧张,嘴唇抿得很紧。
“殿下!”看到周胤,两人挺直了腰杆。
周胤勒马,翻身下来,把缰绳扔给护卫:“燕校尉和陆先生在哪?”
“城头!都在城头!”
周胤快步穿过城门洞。
城里的气氛已经变了。
白天时,这里还有市集的声音,有流民排队领粥的交谈声,有工匠敲打木器的叮当声。现在,街道上几乎没有人。窝棚区的灯火比平时少了一半,偶尔有孩子的哭声传出来,很快就被大人捂住。空气里有柴火燃烧的烟味,有泥土的腥气,还有一种更隐秘的味道——恐惧。它像水一样渗进每一道墙缝,每一扇门板后面。
城墙是土夯的,不高,两丈左右,有些地方已经塌陷,用木桩和石块勉强撑着。周胤沿着石阶往上走,石阶很陡,边缘长着青苔,踩上去滑腻腻的。
城头上,火把插在垛口里,噼啪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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