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宵节后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摆,精确而沉闷地重复着。刘花艺依然在数字与还款日期间打转,只是偶尔,在深夜加完班回家的地铁上,或是在应付完客户刁难后的片刻喘息里,她会不自觉地翻出那张月亮照片。
照片还安静地躺在聊天记录里,没有后续消息,没有解释。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沉底后再无声息,只在某个特定角度折射出微弱的光。
三月初的一个周五,刘花艺收到银行短信,又一笔分期还款被自动扣除。卡上余额瞬间跌到危险线。她盯着那串数字,手指收紧,指节泛白。窗外天色阴沉,预报说傍晚有雨。
手机在这时震动。
是陈俊。距离上条信息已经过去半个月。
这次不是照片,是一段文字,依然简短克制:
“查到一点东西。那个仿冒APP其中一个支付接口的IP地址,最终跳转到了境外,但中转服务器在国内,在云南边境。可能涉及洗钱通道。已向贵阳警方补充了这个信息。他们表示会并案侦查,但跨国追查需要时间,而且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下一行字才发来,“追回资金的概率依然很低。抱歉,暂时只有这些。”
刘花艺靠在办公椅里,办公室的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。她反复读着那几行字,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了几下。不是惊喜,也不是失望,而是一种复杂的、沉甸甸的确认——确认这件事真的如此庞大、专业而绝望,确认她被骗走的钱,大概率真的像沉入深海的石头,再难打捞。
但同时,也确认了另一件事:陈俊真的在查,而且,查到了东西。
她盯着最后那声“抱歉”,仿佛能看见屏幕那头,那个男人打下这两个字时,脸上可能浮现的、与甲秀楼前如出一辙的沉重神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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