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白烛
杨天推开第二扇门时,白烛的柔光如溶溶月色,静静淌满整间屋舍。
床沿端坐着洛神女,一身素白嫁衣纤尘不染,白胜初雪,轻如流云,柔似满地月华。烛火映着她清绝的眉眼,肌肤莹白如嫁衣料子,唯独唇间晕开一抹浅红,恰似早春枝头第一枚含露桃花。眼底盛着星光,澄澈透亮,是九天星河深处,最静谧温柔的那一颗。
她素手轻搁膝头,指尖修长莹润,甲面光洁素雅,不着半点丹蔻。身姿端凝,十指安稳,一如九天玄女宗圣女的风骨,从未有过半分慌乱;脊背挺得笔直,如出鞘青锋,守着宗门清规,守着千年本心。
可眼底的波澜,藏不住分毫。那澄澈眸光里,盛着三千三百年的等候,盛着漫漫长夜的孤凉,盛着生生不息的期许。里面映着师父慈祥的眉眼,映着师姐师妹相伴的光阴;映着玄女宗白玉石阶的清冷,映着后山梅林的落雪,映着藏经阁泛黄书卷的墨香。里面藏着无数独守清灯的夜晚,藏着无数望月独行的晨昏,藏着无数遍潜心苦练的剑招。
杨天缓步走入,轻轻阖上房门。
屋内静得无声,没有红烛燃芯的细碎声响——白烛燃得温润,落雪般悄然,月光淌水般安宁。空气里无繁花艳香,无醇酒浓芳,只萦绕一缕清冽冷香,如雪后寒梅,如深冬苍松,是她与生俱来的清雅,万般香料皆复刻不出。
窗台摆着一盆亲手栽种的白玉兰,花瓣莹白胜雪,在烛火里泛着淡淡的银光。花种自九天玄女宗携来,整整栽了三载,才终得盛放。床榻被褥皆是素白,暗绣雅致兰纹,枕衾亦如是。床头柜上立着两只白玉酒盏,盛着苏九幽珍藏三百年的陈酿,玉盏剔透,温润光洁。
杨天在她身侧落座。床褥柔软,触手微凉,能真切触到她清寒如玉的体温,可心口之下,那一抹心跳滚烫有力,像冰封春水,表面沉静,内里早已汹涌奔流。
“紧张吗?”他轻声问。
“不曾紧张。”洛神女抬眸望他,声线清宁恬淡,带着圣女独有的从容淡然,“只是心生欢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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