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这么说。”姜云曜的面容,一半被雪映得白皙,一半隐藏在窗棱的阴影中,看不分明,“该不该,是你要自己判断的事。父皇圣命已下,那就是眼下唯一的路。”
他走回案前,抽走她笔下洇染的宣纸,铺开新的:“继续写。”
……
押送南淮俘虏的队伍,是在黄昏时分进的明德门。
街道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,大胤军队银甲森然,押着一辆囚车缓缓而行。木头轮毂碾过青砖,发出令人牙酸的滞涩响动,像是要把人最后一点儿热气都消磨在这冰天雪地当中。
吱呀——吱呀——
庄孟衍蜷在囚车角落,锁链太重,几乎嵌进他冻得青紫的皮肉里。破旧的单衣早已被寒风打透,凝着一层薄冰。他把自己缩得很小,下巴抵着膝盖,试图保存哪怕一丝体温。长发纠缠打结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点嶙峋的下颌线条,和一双过于沉寂的眼睛。
囚车忽然停了。
庄孟衍透过木栅的缝隙,看见前方宫门缓缓打开。朱红的大门,鎏金的铜钉,门后是望不到尽头的宫道,以及宫道两侧列队肃立的禁军。
“下车!”
士卒粗鲁地拉开木门,将他扯下囚车。他的腿脚冻得发麻,几乎站不稳。大片大片的雪花扑在脸上,冷得刺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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