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云昭一愣,隐约猜到他想说什么,便没有回答。
庄孟衍却开了口:“我在南淮的时候,见过一个好皇帝。”
姜云昭回头看他。这个少年,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自甘堕落地成了敌国公主的伴读,对灭亡他故国的人俯首低眉,所以极少提及过去。如今竟为了开解她,主动揭开那道伤疤。
庄孟衍脸上没什么表情,声音也平平的,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:“我的父皇,是个好人。仁厚,宽和。不忍心加重赋税徭役,不忍心诛杀奸佞之臣,不忍心处置胡作非为的妃妾。他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国库空虚,权奸坐大,外戚生乱。”他迎上她的目光,“然后,南淮亡了。”
姜云昭哑然。
“殿下,真正的明君都不是好人。”庄孟衍的声音不重,却字字清晰,“好人掌权,该杀的不杀,该断的不断。优柔寡断间,死的便是成千上万的无辜。”
“真正的当权者,应当是懂得克制的坏人。知道自己可以坏到什么程度,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。”
姜云昭看着他,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。她当然知道庄孟衍说得有理,可她还是觉得——
“你这是诡辩。”她道,“是歪理。”
庄孟衍倒也不反驳,垂下眼,从善如流:“也许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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