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深秋起,绛雪轩便烧起了地龙。暖阁里,除了地龙,还燃着精巧的银霜炭,在铜盆里发出细微的噼剥声,轻而易举便驱散了冬日的凛冽。
炭盆旁的紫砂小炉上煨着一壶茶,氤氲的白气袅袅升腾,模糊了窗外的雪景,也模糊了对坐两人的面容。
庄孟衍垂眸,专注地侍弄着眼前的茶具。这位曾经的一国之君于茶道颇有造诣,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与年岁不符的沉静。
姜云昭瞧着,觉得他沏茶的样子实在赏心悦目。不仅人长得好看,动作也比宫里那些茶艺师傅不知胜出多少。
她端起刚斟满的青瓷茶碗,轻轻吹开浮沫:“今年的雪来得比去年晚些,也小了许多。”
庄孟衍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。他抬起眼,目光投向窗外纷扬的雪,似乎穿透了雾蒙蒙的大兴宫,去往某个更遥远、也更残酷的地方。
“是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雪落在雪上,平静里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滞涩,“远不及去岁隆冬那场。”
姜云昭端茶的动作倏地一滞。
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。
去岁那场雪,于她是数年难遇的景致。于庄孟衍,却绝非什么美好的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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