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老二咽了三次唾沫。每一次咽下去,喉咙都发紧。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,攥的是墙角的另一块石头。那块石头小一些,一只手刚好握住。石头上沾着干涸的泥土,泥土剥落的地方,露出青灰色的石面。
赵老三走回桌边。
右手握住插在桌面上的菜刀刀柄。手腕一拧,刀刃从木头里退出来。刀刃和木头摩擦,发出咝的一声长音。那声音很细,像蛇吐信子。
他把刀举到眼前,横着。刀刃对着光线,光线在刀刃上走,从刀根走到刀尖。刀刃上有一排细密的豁口,大的有芝麻大,小的像针尖。每一个豁口都吞掉一点光,让那一道光变成断断续续的虚线。
他用左手拇指在刀刃上横着划过。
很慢。很稳。
拇指从左边滑到右边,用了三秒。刀刃划过皮肤,皮肤先是一凉,然后一热,然后刺痛才传进神经。割开的口子大约一厘米长,很深,能看见里面鲜红的肉。血从口子里渗出来,先是慢慢渗,然后越渗越快,最后凝成一滴,顺着拇指往下流。流过指腹,流过虎口,在掌纹里分成三道细流。那三道细流沿着掌纹走,像三条红色的小河。
他抬起头。
“今晚动手。”
窗外,风从西北方向压过来。风很大,吹得院子里那口枯井发出呜呜的声音。村口那棵枯死的白杨树被风吹得晃动,树干嘎吱作响。那根麻绳的倾斜角度从三十度变成四十五度。张老三的尸体转得更快,一圈,两圈,三圈。棉袄下摆被风掀起,露出腰上那圈紫黑色的勒痕。勒痕深深地陷进肉里,边缘的皮肤肿胀发亮,像涂了一层蜡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