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的眼球浑浊,布满血丝,死死钉在赵老三怀里的那个红色物体上。
午餐肉罐头。
在昏暗的屋子里,那个红色的标签吸收了最后一点天光,变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把王二视网膜烫得生疼。他眨了一下眼,眼皮干涩得像两张砂纸在摩擦。
“哪来的?”王二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含了一口沙。
赵老三没理他。他盘腿坐在地上,手里那把豁了口的菜刀正在罐头边缘游走。刀刃撬动铁皮的声响尖锐刺耳,“刺啦”一声,像指甲刮过黑板,在所有人的耳膜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划痕。
屋子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除了王二和赵老三,屋角还蜷缩着三个黑影。那是张家三兄弟。他们没有动,甚至没有发出呼吸声,但黑暗中,六只眼睛像夜行兽的瞳孔一样,反射着幽冷的光,死死锁死在赵老三的手上。
这间屋子是原村支书的家。墙上还挂着一副褪色的画像,画角卷曲,积满灰尘。现在,这里只有饥饿。
饥饿是一种声音。它是胃壁摩擦的轰鸣,是血液流速加快的潮汐,是脑颅深处那个不断尖叫的空洞。这声音大到足以掩盖窗外的风声,大到足以吞没所有的理智。
“我问你哪来的!”王二向前挪了一步。他脚下的木地板发出“嘎吱”一声呻吟,那是腐朽的木头在抗议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