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灯的昏黄在案牍房门口更薄。
不是灯弱,是案牍房门楣上那圈“藏卷规纹”把光切成了碎片。碎片落在门前的青石上,像一层细细的灰霜,踩上去没有声响,只有一种被规矩吞掉的钝感。江砚抱着卷匣走近时,腕内侧的临录牌微热忽明忽暗,像一盏贴着皮肤的灯,提醒他:从北段带回来的,不只是翻铭匣与短钥,而是一整条会咬人的经手链。
红袍随侍没有让任何人先入内。
他抬手在门侧敲了三下,节奏与问讯室外那三下敲击不同,更短、更硬,像在敲一块石碑。门内很快有回应——不是脚步,是门栓内的锁纹轻轻一合,发出极细的“嗒”。门开一线,露出案牍房特有的纸墨冷香,香里混着一点封条的暗红味,像刚压过的新印。
“按入库规程。”红袍随侍开口第一句就把所有人的手脚钉死,“一匣一单,一证一封。先验封,再入库。任何人不得跨过案牍房内侧黄线,除非持案牍掌印与律印联署。江砚,你站黄线外记录,卷匣不离怀,先写入库总目。”
案牍房内侧的黄线是一道极淡的金粉线,肉眼几乎看不见,靠近时才会在灯下闪出微微的金辉。它不是防人,是防“争议”:谁跨线、谁触卷、谁改动,一旦出现疑点,照影镜与门楣规纹都会把跨线者钉死在程序里。
江砚把卷匣抱得更紧,依言站在黄线外侧,先把北段带回的物证按类别列成总目。
他写得极快,却一笔不乱:
【入库总目(北段专项):
一、翻铭匣(外段取出)及其分项封存:模板薄纸若干、扣环坯件若干、成品扣环“北篆印记·银九”一枚、银线贴片与贴合胶若干、匣底夹层干血色见证印印痕纸一张(未读内容)及拓印副本一份。
二、短钥刻“九”一枚及其拓印、照章镜留痕副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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