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开口:“纸水印较旧,但要看订线。”
订线才是最难伪造的东西。纸可以换,线可以换,但线的尾响与手法很难完全复刻。尤其旧制订线多由手工,线尾会留下不规则的拉紧声,留下“手腕回弹”的噪点。机器扫过的线毛刺过齐,尾响也过直。
护印执事把尾响听证符的小探头贴近小窗边缘,记录订线微摩擦声。那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,但频谱会说话。记录完毕,护印长老当场用照光镜看订线尾端:尾端毛刺不齐,线色偏黄,有油渍浸润痕,确实像旧线。
机要监正官立刻抓住这个“像旧”的点,语气硬了一些:“纸旧、线旧,足证封存记录为原件。掌律堂可以停止纠缠,承认废止成立。”
江砚看着他:“原件不等于原链。我们核验的是存在证明可检索,不是你嘴里的成立。你要成立,就补齐编号。”
他转向代官:“改纸令编号呢?你昨日说旧制末年改用新纸。今日这张纸看似旧,那说明你昨日口径不一致。请解释:旧制末年究竟改没改纸?改纸令编号在哪里?你们自己口径打架,废止链边界更需要编号补齐。”
代官脸色更白,嘴唇动了动,却说不出编号。他把目光投向总衡执衡,像求援。
总衡执衡没有帮他圆。他只淡淡道:“机要监的口径,今日不重要。今日只看编号。改纸令若有,给编号;若无,承认无。无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用无去遮有。”
机要监正官的脸色沉下去,像被总衡当众削了一刀。他咬牙,转而指向匣列旁的一块木牌:“废止刻点编号在此牌。见证签存在证明编号在此牌。封存地点责任位编号在此牌。收缴数量存在证明编号——需去内库另一列调。”
他终于开始给编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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