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转向江砚:“你今晚回执律堂,不要离开案牍房。有人会来找你第二次。第二次会带齐四件中的三件,缺一件,却会逼你说‘够了’。你只要记住:缺一件,就不是够。”
江砚低声应:“谨记。”
听序官的目光在他左腕绑带上停了一瞬,像看见了那条直凹线的影子:“你这个记录员用得顺手。顺手就危险。危险就活不久。你想活,就把危险写得更细,让危险先落到纸上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冷刀,贴着江砚的脊背滑过去,却没有割开皮肉,而是割开了他心里最后那点侥幸:他不会被保护,他只会被使用;使用到极致,就是抛弃。
离开听序厅时,廊灯的光照在卷匣封条上,暗红律纹像凝固的血痂。魏随侍走在前,脚步比来时更稳,却稳得像压着千钧。
回到案牍房,门槛外那枚灰符仍在,封廊钉也仍钉死地缝。银砂没有再起伏,像被人暂时收回了触角。
可江砚刚把卷匣放上案台,临录牌就又热了一下,比刚才更沉,像有一股冷硬的力隔着皮肤压住凹线。
门外,再次响起叩门声。
这次不是两下。
是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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