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,看到沈执,脸上先浮出一丝规矩的笑:“沈执使深夜来访,是问笔有进展了?”
沈执目光落在他指尖那点暗红上,没有立刻答。他先把黑印从问笔卷边取下,轻轻放在案角,黑印落木的声音不响,却让屋里所有人都像被压了一下。
“进展有。”沈执淡淡道,“进展到了要封存备案室。掌案吏纪衡,你负责开柜,取近十日黑印压印记录与井令序令备案卷,现场对照。”
纪衡的笑意僵了一瞬,很快又恢复:“封存备案室是大事,按规须掌律签字——”
“掌律签字在路上。”沈执仍旧平静,“我带着问笔黑印,按紧急条款先行封存。你若要规矩,我给你规矩:现在开始,备案室任何人不得离位,任何柜不得私启,任何纸不得移动。你开柜取卷,取完当场封回,等掌律签字归档。你若不配合,我按扰问笔处置。”
纪衡的眼神终于冷了一线,却仍维持着笑:“沈执使讲话一向利。只是——你说黑印压印记录要对照,那也要先有对照点。黑印磨损缺角这种话,若传出去,掌律堂面子不好看。”
“面子是纸。”沈执道,“纸不重要,印重要。印若被人借用,面子留得再完整,也只是空柜。”
纪衡脸色微微一变,随即起身,抬手示意两名室内书吏退到柜旁:“按沈执使令,开柜取卷。”
江砚站在门侧,目光扫过室内陈设:柜门封条的纹路很新,像刚换过;案角的印泥盒盖得太紧,却有一道细缝透出暗红;墙角堆着一小堆废纸屑,纸纤维断口很齐,齐得不像撕的,倒像被规尺裁过。
他心口一沉。裁过的废纸屑,往往来自“换页”或“补章”。若是正常废稿,不会这么齐。
腕内侧暗金细线轻轻一紧,灰白字句在意识里浮现得几乎像落在眼前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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