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大执事弟子在旁冷冷开口,语气压得很低,像怕被墙上的银纹听见:“名牒堂三刻内要交初报。靴制配发、拇指纹理档案、近七日放行记录、外门执行组临时调岗名单——全部要齐。江砚,你跟执律随侍走核比线,把外门主卷要点誊成执律随案记录,我不允许上面问起来时,我们连自己的话都对不上。”
“对不上”三个字像刀背刮过江砚耳膜。
江砚没回应,只按着规矩把话吞回去。他明白对方的意思:在外门,口径对不上还能靠威压压过去;在执律堂,口径对不上就是流程异常,异常会被写进卷里,写进卷里就会追责到人。
红袍随侍推开窄门,门内寒意扑面而来,比侧廊还冷。屋里整齐排列着一排排深色木柜,柜面漆色沉得像墨,柜角用黄铜包边,把每一道缝隙都封得严严实实,像要把所有秘密锁到木头里不让喘气。正中一张宽大的青石案台,案上铺黑纸毡,纸中央压着一方白石镇纸,镇纸刻满细密的镇字符纹,像是压住纸页,更像是压住执笔人的心思。
红袍随侍将一册空卷推到江砚面前。空卷纸色偏灰,纸面细腻得几乎看不见纤维纹理,边缘嵌着一道极细银线——这银线不为装饰,是“防伪定责”的边界。你写下去,就等于把自己钉在银线内,想改,得留下改的痕;想抹,抹不掉。
“案名、时间、来源、证物链清单、关键证人状态、嫌疑人状态、现阶段风险点。”红袍随侍指尖敲了敲卷面,“只写可核验事实与流程节点,不许用推断词。你写‘可能’,就是把自己写进猜测;你写‘或许’,就是给人留口径回收。执律堂不吃这些。”
江砚深吸一口气,笔尖落下。
他写得很快,却每一笔都克制得像在石上刻字:
案名:观序台符牌流转异常及核验现场干扰行凶案。
发生时间:辰时五刻符光核验启动后至内圈听序厅呈验。
案件来源:观序台登记核查与阵纹巡检现场核验发现异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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