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半盏茶后,门外终于响起一道更硬的脚步声。不是青衣随侍那种轻快的规矩脚步,而是镜官特有的“稳踏”——每一步都像在地上压出一个小点,把自己的存在按进流程里。
门开,镜官入场,袖口银丝比在监库时更亮。镜官先对主事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礼,随后取出一枚影印符:“奉听序厅密项令,镜官到场,监督序印室净印流程。所有步骤入影,影卷一式两份,听序厅与执律堂各存。”
主事脸上的温和笑意终于淡了半分,却仍保持体面:“镜官既到,净印即可开始。”
红袍随侍立刻补一句:“净印前,先做‘对照读取’。读取江砚临录牌烙印现态,读取后立刻封存影卷编号,作为净印前版本。净印后再做同样读取,对照差异。差异必须写明原因与可复核解释。”
主事没有拒绝,抬手示意文吏落卷。
对照读取开始时,序影镜里的亮点重新排列。镜官银丝在江砚腕侧轻扫,扫到那枚灰点时,银丝末端竟也浮出一点更深的暗红。暗红像一滴很小的血,贴在银丝尾端,不散不落。
镜官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他没有立刻开口,而是按规矩先落影,把暗红点的影像锁进影卷编号里。落影完成,他才用极低的声音说:“不是单纯旧规回纹残影。这里有一丝序印室的‘裁息’。”
主事的目光微不可察地一缩。
红袍随侍的声音像冰刃:“裁息从何而来?他昨夜不曾入序印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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