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,随即压下所有反应。反应本身就是给人抓的角度。
红袍随侍看也不看他,只把那撮灰渣收入封袋,低声道:“记入镜卷密项。现在你明白了,封控一落,有人第一件事不是自保,是找你。”
江砚点头,声音极稳:“我只走流程。”
“流程里也能死。”红袍随侍回了一句,“但死得干净,能把别人也拖下去。”
他转身引路,没有再走案牍房那条惯常的正廊,而是折入一条更窄的侧廊。侧廊墙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纹,像无数道压低的嗓音。江砚能感觉到这条路的阵纹更强——它不是为了防外人,是为了防内人:防执律堂内部有人在关键位置动手脚。
侧廊尽头是一扇小门,门楣刻着两个字:“核簿”。
核簿房的门一开,里面不是柜,而是一排排石架。石架上放着的不是卷匣,而是厚薄不一的“原册”——用印登记原册、交接签押原册、钥链出入原册、库房出入原册。原册的封皮没有花纹,只压着一条灰革封带,封带上嵌着暗红“律”纹,像一条条勒住喉咙的绳。
灰发老吏坐在最里侧的石案后,眼皮仍半耷拉着,像随时会睡过去。但江砚看得出来,这老吏的眼神很醒,醒得像一口不见底的井。
红袍随侍亮出令牌,声音平平:“长老令,倒查三月内‘负责人签押空白’模板起点。所有原册由核簿房出、核簿房收,执记司镜卷同步。不得有任何摘抄外流。”
老吏缓缓抬眼,嗓音沙哑:“倒查可以。先定‘模板’的判定条件。”
红袍随侍毫不犹豫:“四格同现:领用符印半留、负责人签押空白、回收空白、备注紧急或同义。另加一格:用印总印替代个人签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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