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欲开新河,敢问河道具体走向、里程、深浅、宽窄几何?如何确保所择线路为地势最低、阻力最小之径?若开掘的时候,遇到巨石、流沙、和古河道淤积层,人力如何克服?”
“还有,咱凭什么断定,新河之水必能自行冲刷,而不重蹈吴淞江覆辙?”
众人听到这话,全都沉默了下来。
包括陈凡,他当然知道,令辟新河是可行的,但这年月,又没有后世那种专业的水文测量仪器,甚至连一张表明高低差的建议地图都没有,这工程实在是太难了。
“第二,水量盈亏,如何测算?”
冯之屏皱着眉道:“新河欲分太湖之水,然太湖来水四季不均,丰枯悬殊。大人可曾测算:新河需多大容量,方能在汛期承纳洪水而不溃?在旱季又如何维持基本通航、灌溉之需,不至干涸?闸坝如何设置,方能精准调控这瞬息万变之水?”
“三,潮沙相搏,何以长治?”
“此乃最要害处!吴淞江之废,主因便是河口潮汐顶托,泥沙淤积。大人新河之口,选在何处?若亦在吴淞口附近,则同样面临海潮每日两度倒灌,咸水与河水相遇,泥沙必沉。届时,新河口数年即淤,岂非徒劳?‘以水攻沙’之说,在潮汐河口,真能奏效乎?”
“第四,尺椽斗土,何以成渊?开凿数十里深阔河道,非一锹一镐之功。取土何方?堆积何处? 若两岸皆良田,弃土将毁田无数。如何排水以施工? 地下渗水、雨水如何排除?深挖之处,两岸如何防塌? 需多少木石加固?”
“第五,水系如人身血脉,岂容轻易截断改造?新河一开,旧吴淞江下游水量骤减,其沿岸灌溉、航运立时枯竭,彼处百姓岂能答应?太湖泄洪路径改变,上游苏、常诸府水情亦变,若致他处新患,大人可能担当?此乃利一隅而害四方之险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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