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自奉先帝特简,出巡松江,夙夜兢惕,未尝敢忘乙巳冬末陛辞之日。先帝执臣手曰:“东南财赋地,松江尤重。卿当为朕剔蠹革弊,开海疆新局。”言犹在耳,今闻鼎湖弓坠,臣肝肠摧裂。然念先帝托付之重,实不敢以私情废公义。

        昔范希文守延州,闻母丧而边警急,白衣理事,终制方归;诸葛武侯受昭烈托孤,南中未靖,则“五月渡泸”不避瘴疠。臣虽弩钝,尝闻古之君子“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”。今松江之势有三急:一曰豪绅占田隐户,小民悬磬;二曰卫所军备弛废,海墙虚设;三曰倭船游弋外洋,烽燧时举。此皆先帝弥留时犹系念者。

        臣尝对先帝言:“松江襟江带海,当为天下开新局。”所谓新局者,清丈田亩以安流民,整饬水师以固海防,开互市以通蕃货,立庠序以兴工商。今清丈方行其半,水师艨艟未具,若臣骤离,则猾吏必反噬,豪强必复萌,倭寇知臣去,恐卷涛再来。是先帝十年图治,将堕于一旦。

        昔周公辅成王,而东征三监;谢安佐晋室,而从容破苻。岂不念君父幼冲?诚以社稷安危,在四方守御。今新君初嗣,正宜示天下以镇定。若臣弃危疆而趋阙下,是教四方守臣皆可舍本职、务虚仪,窃恐非先帝所以委任之意。

        临表涕零,忆及先帝昔召臣于西苑时曰:“朕望卿为朕治此东南一隅。”今先帝龙驭已遐,而禹迹犹在。臣不敢负山岳之诺,惟愿太后察臣血诚,使臣得竟先帝未竟之业。东南万里波涛,皆作臣泣血叩阙之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臣某顿首再拜,谨奉表以闻。

        信已经念完,太后抱着襁褓中的皇帝有些怔神,半晌之后方才对陆慕贞道:“这你夫子,竟然不奉诏?”

        陆慕贞闻言,赶紧跪倒:“回禀太后,老师他……他实在有苦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苦衷?”太后将怀里的皇帝小心翼翼交给身边的乳母,方才转过头来道:“我知道他不慕虚名,要不然年初时,他刚中状元为什么不留在翰林院,而是去了松江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也知道他想要做事有始有终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但他陈凡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?主少国疑,宫里宫外,多少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就盯着咱娘两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就说那刘妃,勾连宫外的哥哥,卖官鬻爵,这些年折腾个不行,多少朝臣跟他家有瓜葛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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