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是堂屋。光线很暗,只有一扇小窗。家具都是老的,八仙桌,太师椅,五斗橱,上面摆着老式收音机、搪瓷杯、热水瓶。墙上挂着照片,黑白和彩色的都有。我走过去看。
有一张是全家福。一对老夫妇坐在中间,周围站着子女和孙辈。我在人群中找到了她——大概七八岁的样子,扎着两个羊角辫,笑得露出缺了的门牙。
“这是外婆”她指着中间的老太太,“外婆很疼我,每次来,都偷偷给我塞零花钱,带我去买糖吃。她常说,木子啊,要好好读书,以后过好日子。”
“她看到你现在,会很高兴的。”
“希望吧。”她轻声说,手指抚过照片上外婆的脸。
还有一张是她自己的照片,大概十五六岁,穿着校服,背着书包,站在弄堂口,表情有点倔强,有点迷茫。
“这是我第一次来上海长住,来读高中。”她说,“那时候很不适应,想家,想妈妈。每天放学就躲在房间里哭,哭完又装作没事。外婆知道,但不说破,只是每天给我做不同的点心,放在书桌上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就习惯了,喜欢上了。喜欢这里的梧桐树,喜欢这里的雨,喜欢这里的早餐摊,喜欢这里的一切。再后来,就不想走了。”
“外婆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我大二那年。很突然,脑溢血。我连夜赶回来,但还是没见到最后一面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她留了话给我,说木子啊,不要哭,外婆去看外公了。你要好好的,开开心心的,外婆在天上看着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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