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的夜,是不夜的城。霞飞路上的霓虹灯次第亮起,将街道染成一片迷离的光怪陆离。汽车的喇叭声、留声机里传来的靡靡之音、舞厅门口招揽生意的吆喝声,交织成一曲繁华而喧嚣的都市夜曲。
然而,这繁华与喧嚣,似乎都与贝贝所在的这条小巷格格不入。这里没有霓虹,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,在潮湿的雾气中投下摇曳不定的光晕,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如同鬼魅。
贝贝紧了紧身上的粗布外衣,快步穿行在巷弄之间。她的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包裹着绣品的布包,那是她此刻唯一的希望,也是她救父的唯一筹码。
昨日齐啸云留下的银票,她最终还是没有动。那不仅仅是自尊的问题,更是一种直觉。她直觉地感到,齐啸云的介入,会让她与莹莹之间本就微妙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。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,更不想卷入齐家与莫家、甚至与赵坤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利益纠葛中。
她要靠自己。
根据昨日打听到的消息,这条巷子深处有一家名为“锦绣坊”的小绣庄,老板是个精明的商人,专门收购各类绣品转卖到洋行,价格公道,且不问来路。这对于急需用钱且身份敏感的贝贝来说,无疑是最好的选择。
巷子越来越深,空气中的气味也从淡淡的花香变成了下水道的腐臭。就在她即将走到巷尾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身后传来,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。
贝贝心头一紧,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布包往身后藏了藏,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。
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加快,且不止一人。
“前面的丫头,站住!”
一声粗鲁的喝令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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