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贝手下动作更快,最后狠狠砸了几下,确认木板暂时封住了洞口,才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,弯腰钻进低矮的船舱。
舱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湿气。油灯如豆,昏黄的光线下,莫沈氏蜷缩在破旧的被褥里,脸色蜡黄,嘴唇干裂。方才一阵急火攻心加上旧疾复发,她咳出的痰中带着骇人的血丝,此刻正无力地喘息着。
“娘,洞暂时堵上了,明儿个我再想法子彻底修好。”阿贝凑过去,用袖子小心翼翼擦去母亲嘴角的血迹,声音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她的虚弱。
莫沈氏艰难地抬起眼皮,看着眼前这个虽非亲生、却比骨肉还亲的女儿。十六年的风雨磨砺,让阿贝出落得不像寻常水乡姑娘那般娇柔,眉宇间带着一股男孩子似的倔强和英气,常年划船劳作的手臂结实有力,此刻却因寒冷和担忧微微颤抖着。
“修它做甚……”莫沈氏的声音细若游丝,带着无尽的悲凉,“黄老虎……不会罢休的。你爹……你爹还在床上躺着,这船,这营生……怕是都完了……”
提到养父莫老憨,阿贝的心猛地一缩。那个老实巴交、疼她如命的汉子,只因带头反抗黄老虎强占渔产,就被打得奄奄一息,至今躺在床上动弹不得。家里仅有的那点积蓄,早已在请郎中抓药中耗得精光,如今真是山穷水尽了。
“娘,你别想那么多,总会有办法的。”阿贝握住母亲枯瘦的手,试图传递一点力量,却发现那只手冰凉得吓人。
莫沈氏剧烈地喘息了几下,浑浊的眼睛里忽然迸发出一丝异样的光彩。她用尽力气,从贴身的衣襟里摸索了许久,掏出一个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小包。颤抖着打开,里面赫然是一块磨损得厉害的银元,以及半块温润剔透的玉佩。
“阿贝……”莫沈氏将银元和玉佩一起塞进阿贝手里,指尖的冰冷触得阿贝心头一颤,“拿着……去沪上……”
阿贝愣住了:“沪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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