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在每一卷的末尾,公输毅都会用朱笔批注一段,内容几乎都是关于“如何将无形之力收束于有形之器”“如何打破方寸之限”之类的猜想。
越往后,批注的字迹越潦草,语气也越急切。
其中一卷的末尾,甚至用朱笔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,旁边写着一行几乎力透纸背的字:
“人力终有穷,天工不可僭。然‘烛龙’所求,非‘术’,乃‘器’也。其欲以器夺天工,其祸……恐甚于南北之朝。”
陆辰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烛龙”计划的东西,严重到让这位老工匠本能地联想到了那场浩劫?
“我阿耶说,‘烛龙’找上我们家,最开始是为了那些连弩和攻城器械。”公输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,她正捧着一卷图纸,眼泪又掉了下来,砸在泛黄的纸面上,“但后来,他们要的东西越来越怪……有些图纸,我爹看了整整三天,最后才说,那不是给人用的东西,那是……‘借天地之力为己用’的邪法。”
她抬起头,脸上泪痕交错:“我爹说,那些东西,以现在的技艺根本做不出来,除非有‘天工之术’相助。可‘天工之术’只是祖籍里记载的传说……直到你出现。”
她看着陆辰,眼神里混杂着恐惧、茫然,还有一丝隐隐的、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盼:“你拿出那些我从没见过的东西,那个会发光的棍子,那些奇怪的绳索……我爹那晚回来,把自己关在工坊里画了一整夜的图。他跟我说,他可能摸到‘天工之术’的门槛了——不是传说,是真的有‘道’可循。而那道,就在你身上。”
陆辰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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