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三娘成了那个妇人。
她脸上抹着灶灰,头发枯黄得像一蓬乱草,怀里用破布裹着一块石头,装作是嗷嗷待哺的婴孩。
那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粗麻衣裳,散发着一股隔夜的馊味,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想吐。
朔方郡的风硬得像刀子,刮在脸上生疼。
李三娘缩着脖子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盐碱地的白色硬壳上,脚下的草鞋早就磨穿了底,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瓷片上。
她绕开那些扛着麻袋、神情麻木的盐工,径直走向盐场边缘一间孤零零的茅草棚。
棚子门口,一个干瘦的老头正眯着眼晒太阳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,正是老崔。
“大爷,行行好。”李三娘的声音嘶哑,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,“俺从南边逃过来的,想给娃换口吃的,听说您这儿有门路,能弄到点上等的精盐。”
老崔眼皮都没抬,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。
李三娘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枚铁钱,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掌心。
那枚铁钱入手,老崔耷拉的眼皮猛地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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