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太轻,轻得像喉咙早已被什么堵住的人,只剩一丝气勉强擦过声带。可就是这一声,把许沉整个人都钉住了。因为比起前几夜那些像流程、像设备、像系统自动生成的异常,这一声咳太像活人了。它甚至不带恐怖意味,只带一种被困得太久、已经快连提醒都发不完整的疲惫。
“周栩还在。”许沉喉咙发紧。
孟伯低声骂了一句,脸色难看得像要滴出灰来:“我早说过,最要命的不是位子被占,是人还没被吃干净。人没吃净,门就会一直往外找能接的人。”
程野已经把报废钥匙插进锁孔边缘那道最浅的豁口,没真插到底,只是拿它去卡那半圈还想继续转动的势头。锁芯被金属一顶,立刻传出更重的震动声。下一秒,广播女声终于开始正式点名:
“高二三班,许沉,在场确认。”
“高二三班,林见夏,在场确认。”
“高二三班,程野,在场确认。”
“第四排靠窗,旧位申请交接。”
最后一句一出来,整层走廊的灯全亮了。
不是一盏接一盏,而是像有人同时按下了整排开关。玻璃窗瞬间映出那间虚构考场的全貌:黑板正中央写着明天数学月考的卷号,第一列座位整整齐齐,第二列、第三列、第四列全都坐着模糊不清的人影,只有第四排靠窗那个人格外清楚一些。那人穿着旧式校服,袖口收得紧,低着头,手里像握着一支笔。许沉看不清他的脸,却看清了他握笔的姿势:不是在答题,而像在等待监考铃响后签下最后一份不该由他签的确认单。
更要命的是,玻璃倒影里,第四排靠窗的位置旁边还有一把椅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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