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体动了。
那些倒在礁石间的士兵,蓝色的液体渗进他们敞开的伤口,沿着血管爬行。皮肤下面有什么在蠕动,骨骼发出不该有的脆响,像是有人在用钳子一节一节地拆卸人体。
手指先动起来,像抽筋一样弯曲,指甲抠进沙砾,抠得指甲盖都翻了起来。
接着是四肢,关节的方向不太对劲,扭成了人体做不到的角度。肘部反折,膝盖横向弯曲,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不合身的躯壳里。
他们站起来了。
军装还挂在身上,军靴里灌满了海水和血。但脸不一样了——眼窝深陷得能看见后面的骨头,嘴巴张得过大,下颌几乎要脱臼,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海沟里传上来的。
最先看见的是还在开枪的那个列兵。他认出了迎面走来的那张脸,是十分钟前还在他旁边装弹夹的班长,是昨晚还跟他吹嘘要回家娶妻的老兵。
他喊了一声什么,声音在海风里撕碎了。枪口偏了,子弹打在礁石上,溅起蓝色和红色混合的水花。
那东西扑过来的时候,他还在喊班长的名字,还在说“是我,是我啊”。
防线彻底碎了。
没人再管阵型,没人再听命令。有人朝着自己人开枪,因为分不清谁还是谁,谁还活着,谁已经变成了别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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