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。
列车在轨道上平稳行驶,发出规律而催眠的“哐当、哐当”声。硬座车厢里灯光昏黄,空气浑浊,混合着泡面、人体和车厢本身陈旧金属的气味。大多数乘客已蜷在座位上沉沉睡去。
苏晚靠窗坐着,额头抵在冰凉微震的玻璃上,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窗外。外面是飞速倒退的、破碎的黑暗,偶尔掠过几点孤零零的、遥远的灯火,像被遗弃在荒原上的萤火,转瞬即逝。
她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带上一个褪色的小挂件——一颗塑料的、橘子糖形状的挂件。糖纸图案已淡得几乎看不见,边缘也被摩挲得光滑。
高二那年,乐乐送的。他当时献宝似的拿出来,眼睛亮晶晶的:“看,像不像我给你的第一颗糖?以后你不开心,就看看它。”
她当时笑着说他幼稚,心里却甜得像化开的蜜。
现在,糖纸快褪色了。送糖的人,也快从她生命里褪色了。不,是她自己,亲手把他推开,然后坐上了这列南下的火车,奔向一个没有他的、所谓的新起点。
眼泪毫无预兆,也毫无声息地滚落下来,一颗接一颗,砸在她手背上,冰凉。
她以为离开是解脱,是斩断乱麻的利落。可当那座承载了太多欢笑与泪水、最终只留下绝望的城市在车窗外彻底消失,当轰鸣的列车载着她驶向南方,心底那个被硬生生剜走的空洞,才开始汩汩地冒出血来,疼得她浑身发冷,指尖冰凉。
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,便再也关不住。
高二开学,刚分班。空气里还残留着夏末的燥热和青草被晒焦的气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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