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三月,一场倒春寒的雨,从午后下到黄昏,仍未停歇。
雨水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爬出无数道扭曲的痕,将城市的霓虹碾碎、拉长,化成一片片流动而模糊的光斑,冷冷地映着街景。
张乐抱着纸箱,站在人事部门外的磨砂玻璃前,已经站了一会儿。纸箱里面东西很少,轻得发飘:一个黑色保温杯;一本边角卷曲的暗蓝色笔记本;还有一部手机。裂纹在顶灯照射下,反射出细碎而尖锐的光。
他抱着这点仅存的家当,像抱着自己那点摇摇欲坠的、最后的体面。
“手续办完了,这是离职证明。”
人事的吴小姐声音平稳,没有起伏。她没抬头,眼睛盯着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敲出规律而急促的嗒嗒声,像某种冷酷的倒计时。
“张乐,你这一个多月,自己清楚。效率,态度,责任心,没一样及格。”她终于抬眼,目光不像刀,更像医院里冰冷的扫描仪,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,掠过起皱的衬衫领口,掠过眼底的乌青,最后落在他怀里那个寒酸的纸箱上,停了半秒。
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、近乎于无的弧度。那不是笑,是一种程式化的、带着职业性的怜悯。
“公司不是慈善机构,没空陪你‘成长’。签个字,走吧。希望下次——如果还有下次,你能学得‘靠谱’点。”
乐乐喉咙发干,像被砂纸磨过。他想说点什么,辩解一下。话滚到舌尖,混合着铁锈般的涩味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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