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让她心脏像被攥紧的,是他的眼睛——不再是分手时的颓败与狂乱。此刻,那双眼睛是清澈的,深得像秋日的潭水,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、复杂的巨浪,震惊之下,是更深的、沉淀了太久岁月、此刻被猛然搅起的痛楚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格子衬衣,外面套着沾着油渍的深色围裙。
他就那样站着,腰背挺直,褪尽了曾经的虚浮和愤懑,沉淀出一种让她完全陌生的、扎实的、沉静的气息。
所有排练过的冷静开场白,所有试图维持的体面与距离,在这一刻被撞击得粉碎。
眼泪毫无征兆地冲破眼眶,汹涌而下,瞬间模糊了视线。
她张了张嘴,想喊他,想问他还好吗,想说对不起,可喉咙被巨大的、酸涩的硬块堵死,只发出一声破碎的、短促的呜咽。
她只能用力地、胡乱地点头,又拼命摇头,泪水大颗大颗滚落,砸在油腻的桌面上。
所有的委屈,所有的思念,所有午夜梦回时噬心的悔恨,所有近在咫尺却不敢相认的煎熬,还有此刻亲眼看到他并非彻底沉沦、反而透出一种让她心悸的沉稳变化时,那排山倒海冲击而来的复杂情感,全都化作了无法抑制的汹涌泪水。
她哭得无声,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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