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在一种奇特的节奏中向前滚动。乐乐的生活被清晰地分割成几个板块,像一块被打磨出不同切面的石头,各自映照着不同的光。
每天上午十点半,他准时出现在“张记”。十一点到下午两点,是战场。
后厨的烟火气扑面而来,点菜单雪片般飞来,他要洗碗、备菜、传菜,偶尔还要骑上那辆叮当作响的旧自行车,载着保温箱穿过大街小巷去送餐。
这三个小时是高度浓缩的,汗水、催促、油烟气、食物的香气、客人或焦急或满足的脸,混杂成一片喧嚣而真实的背景音。他像一枚被投入湍流的石子,必须全神贯注才能稳住自己,完成每一道指令。
累,但充实。
每天收工时,从张老板手里接过那一张带着体温的钞票,和一句“辛苦了,明天再来”,让他觉得脚下踩着的土地,又实了几分。
午后两三点,世界切换了频道。巷口废品摊,梧桐树下光影斑驳。
这里是静的,只有旧纸张的窸窣、塑料瓶的脆响、麻绳勒紧的闷声。
李老师大多时候是安静的陪伴,偶尔在他分类出错时温和地纠正,或是递过一杯晾好的凉茶。
但这里的静,不是空虚,而是一种孕育着思考的沉静。
乐乐手上机械地劳作着,脑子里却像另开了一间安静的工作室,不受控制地,回放着上午在餐馆看到的某张面孔,听到的某段对话,然后尝试着,将这些真实的碎片,笨拙地嵌入他那个关于“辍学”选择的最初构想里。
晚上和深夜,是属于他自己和那个“沙盘”的。他不再漫无目的地刷手机或对着天花板发呆。那本笔记本,被分成了几个部分。前面是“重启日志”和日常琐记,中间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、关于“岔路口”游戏的具体构思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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