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赵老六能站起来了。他扶着供桌走了几步,脸上的缝合处被扯动,暗紫色的血痂绷开一道细缝,渗出一点颜色更淡的液体。毒正在往外排。他把苏小洛叫过来,让她把短刀在油灯上烧红。
“干嘛?”
“后背,第七节脊骨左侧。有一根毒刺。周元昌扎的。”
苏小洛的兜帽动了一下。她把短刀烧红,走到赵老六身后。赵老六把短褐褪到腰际,露出布满旧伤疤的脊背。第七节脊骨左侧,有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,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比其他地方更深的暗紫色。苏小洛的刀尖刺进去,赵老六的身体绷了一下,闷哼一声。刀尖从皮肉里挑出一根极细极细的、几乎透明的东西。不是金属,是某种妖兽的刺,表面有极细的倒钩。刺被挑出来的瞬间,一股暗紫色的脓血从伤口里涌出来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。
赵老六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脊背上那一小片暗紫色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。
“他娘的……憋了三天了。”他把短褐拉上去,转过身。脸上的气色明显好了一截,眼珠里的浑浊褪了大半,恢复了那种采药人特有的、像老鹰一样锐利的光。
石大壮蹲在正堂门口,看着赵老六脊背上流出来的那滩脓血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把手伸进怀里,摸出那颗带着自己拇指印的银丝枣。果皮上的紫红色比三天前暗淡了一些,被拇指按出的凹痕边缘开始发皱——灵果离开了枝头,不放进玉盒里保存,灵气会一天天地流失。他看着那颗快要蔫掉的果子,忽然把它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咽了。
石大壮愣了一下。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院子里那棵石榴树。什么都没发生。银丝枣是三品灵果,但一颗快蔫掉的银丝枣,灵气已经流失了大半,剩下的那点药力只够让丹田里的气旋微微热了一下。
但他背上的淤青,在银丝枣入喉之后,淡了一丝。很淡,但他自己能感觉到——断裂的肋骨边缘,那种骨头和骨头摩擦的刺痛,轻了一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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