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寅时三刻,北城门老柳树底下只蹲着两个人。
石大壮和苏小洛。
石大壮怀里鼓鼓囊囊的,不用问也知道是那颗带着拇指印的银丝枣——他没舍得卖,也没舍得吃,就那么揣着。苏小洛还是老样子,灰色斗篷裹得紧紧的,膝盖上放着那个新做的木盒,盒盖紧闭。
林琦到的时候,影从他肩膀上探出脑袋,朝石大壮怀里的凸起闻了闻。银丝枣的气味隔着衣物透出来,极淡,但影的鼻子不会漏过任何东西。契约线那头的情绪是“还在”——那颗被拇指按出凹痕的果子,石大壮还留着。
赵老六没来。
等了一盏茶的工夫,老柳树东边的巷子里才传来脚步声。不是赵老六的——赵老六走路脚掌先着地,步子沉,柴刀和皮囊在腰间碰撞出细微的叮当声。这个人的步伐更轻,落地更急,像有什么事催着。
一个半大少年从巷子里跑出来,十二三岁,穿着不合身的短褐,袖口挽了好几道,脚上趿拉着一双露出脚趾的布鞋。他跑到老柳树底下,弯着腰喘了两口气,抬头看见三个人,目光在石大壮身上停了一下——石大壮那块头,谁看了都得先看他——然后落在林琦身上。
“林……林琦?”
“是我。”
少年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条递过来。“赵六叔让我给你的。”纸条递出去之后他转身就跑,趿拉的布鞋在青石板路面上啪嗒啪嗒地响,转眼就消失在巷子里。
林琦展开纸条。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间用炭条划拉的:今日无活。三日后寅时三刻老地方。别去坊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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