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之后的第三天,林琦回到了野狼沟。
进山的路线是他最熟悉的那条——寅时出城,沿着山脚的梯田埂子绕一个大圈,从干涸的溪沟里穿上去,翻过一个小山包,从侧面绕进沟里。这条路他走了十几天,闭着眼都不会错。
但今天他走得很慢。
不是因为路滑。雨虽然停了三天,山里的泥土还湿着,落叶底下踩上去软绵绵的,偶尔会陷一下脚。但这些他都不在意。他走得慢,是因为他在看。
进山的路,变了。
不是地貌变了。树还是那些树,石头还是那些石头,干涸的溪沟还是干涸的溪沟。变的是痕迹——路面上多了脚印。
不是他的脚印。他和赵老六进山采药的那五天走的是北边的路线,野狼沟在西边,两条路不交叉。他在野狼沟走了十几天,这条路上只有他自己的脚印。但现在,湿软的泥土上印着别人的足迹。
林琦蹲下来,用手指比了比足迹的深度和大小。三个人的脚印。两个成年男性,一个体重大约是他的两倍,另一个轻一些但步伐跨得更远。脚印的边缘还很清晰,没有被雨水冲刷过的痕迹——是雨停之后留下的。
两天之内,有人来过。
影从他肩膀上探出身体,低头闻了闻地面上的脚印。它的鼻翼微微翕动,耳朵压平了,尾巴贴在林琦后背上,绷得笔直。契约线那头传来一个明确的情绪:周家的人。不是认出了脚印的主人,是认出了气味。周元昌那两个随从身上的味道——汗味、铁锈味、以及一种影极其厌恶的、像是某种爬行动物分泌物的腥膻——它记得。
林琦站起来,右手垂到身侧,隐锋滑入掌心。漆黑的剑身贴着裤腿,和阴影融为一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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