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天,紫星花采完了。
山坳里的紫色从满地星子变成了零星几点,剩下的花苞还没有绽开,至少要再等三四天。赵老六蹲在山坳口,把四个人的木盒依次检查了一遍,点了点头。
“品相都不错。今年的花期算长的,往年这时候早就谢干净了。”
石大壮把木盒抱在怀里,笑得合不拢嘴。这五天他进步飞快,从第一天捏碎半盒花瓣,到最后一天采出的品相已经和苏小洛不相上下。他的木盒里,紫色花瓣码得整整齐齐,边缘微微卷起,散发出一种极淡的清甜香气——那是紫星花开始脱水的标志。
苏小洛的木盒比第一天大了不止一圈。她后来换了一个更大的盒子,采的花瓣还是装得冒尖。五天下来,她始终是四个人里采得最多的那个,手指在花丛里一触即收的动作快得像织布机上的梭子。
林琦的木盒里,花瓣压得一如既往地实。他采的量不比苏小洛少,但压得紧,看着反而不起眼。影已经习惯了每天傍晚蹲在窗台上监督他摊花瓣,尾巴的节奏越来越准——放歪一片,敲一下;放正了,尾巴尖就轻轻勾一勾。
赵老六自己这五天一片花瓣都没采。他每天坐在山坳口那块石头上,嘴里叼着草茎,右手搭在柴刀刀柄上,守了五个白天。
“明天开始,紫星花这一茬就结束了。”赵老六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花粉,“歇两天。两天之后还是寅时三刻,北城门老柳树。到时候有新的活。”
石大壮挠了挠后脑勺。“赵哥,是什么活?”
“到时候就知道了。”
四个人沿着走了五天的小路下山。这条路已经被他们踩熟了,石大壮闭着眼都能走,苏小洛的斗篷不会再被树枝挂住,林琦也闭着眼都能走——他记路的本事在这五天里又精进了一层,不止是记住拐弯和标志物,而是把整条路在脑子里画成了一幅地图,每一处坡度、每一段土质的软硬、每一棵可以当做参照的树,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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