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漆水河畔
风钧的左脚踩进泥沼时,他听见身后巫老的喘息声突然断了。
不是停止,是那种濒死之人喉咙里最后一丝气被掐断的声音——干涩,短促,带着血沫破裂的“噗”声。他猛地回头,看见老人苍白的脸上,那双永远睿智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漆水对岸,月光从瞳孔里一点点褪去,像退潮的河。
“巫老!”
风钧想蹲下,但背上的重量突然失衡。老人枯瘦的手从他肩上滑落,整个人像一捆晒干的黍秆,软软瘫进芦苇丛。血从老人胸前那个碗口大的伤口涌出来,不是流,是涌——温热黏稠,瞬间浸透了风钧破烂的麻衣,渗进他十三岁少年单薄的胸膛。
那是三天前蚩尤骑兵的骨矛留下的。矛头带倒刺,拔出时扯碎了一片肺叶。巫老硬撑着逃了三天,用某种风钧不懂的巫术封住伤口,但现在,封印破了。
“放下……我。”巫老的声音像漏气的皮囊,每个字都带着血沫,“图……洛书……不能……”
“闭嘴!”风钧咬牙,这次声音里带了哭腔。他跪下来,手忙脚乱想按住伤口,但血从指缝里汩汩往外冒,怎么按都按不住。月光是暗红色的——不是月光的颜色,是血染红了他的眼睛。
“听我说……”巫老抓住他的手腕,力气大得不像将死之人,“往西……漆水尽头……等一个人……”
“谁?”
“你会知道的……”老人笑了,笑容在血污的脸上显得诡异而悲凉,“她脖子上……有蚕的印记……和她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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