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夫们丢下沙袋,哭喊着往两岸高处逃。但人跑不过水,洪水像一张巨口,瞬间吞没了跑得慢的几十人。惨叫声被水声淹没,只有几只手在水面无力地挥舞了几下,就消失了。
禹钧也被洪水卷走。
他水性很好,但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,个人的力量渺小如蝼蚁。他像一片落叶,在洪水中翻滚、冲撞,几次撞上浮木、尸体、杂物,疼得眼前发黑。但他死死抓住腰间那根布条——布条另一头还系在木桩上,木桩虽然被冲倒,但卡在了一块巨石缝里。
就是这根布条,救了他一命。
不知过了多久,洪水势头稍缓。禹钧挣扎着爬上一棵还没被完全淹没的大树,瘫在树杈上,大口喘气。
放眼望去,一片泽国。
原本的河谷、农田、村落,全不见了,只有浑浊的黄水,无边无际。水面上漂浮着尸体、家具、牲畜、屋顶……像一锅煮沸的、肮脏的汤。远处,龙门峡的方向,还有隆隆的水声,像巨兽在喘息。
完了。
三年的治水,五万民夫的血汗,无数粮食物资的投入……全完了。
就因为这一场暴雨,一场山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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