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前2070年,春,龙门峡
禹钧站在摇摇欲坠的堤坝上,看着脚下咆哮的黄河。
水是黄的,混着泥沙,像一条愤怒的巨蟒,在狭窄的峡谷中左冲右突。浪头拍在两岸山崖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,溅起的水花能打湿三丈高的堤顶。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泥土的腥气,还有……死亡的气息。
三天了。
从上游决口的洪水,像脱缰的野马,一路冲垮十七道堤坝,淹了八个部落,最后被龙门峡这最后的屏障挡住。但挡不了多久——堤坝已经在渗水,裂缝像蛛网般蔓延,随时可能崩溃。
而堤下,是三千民夫,五天五夜不眠不休,用血肉之躯扛着沙袋,试图堵住裂缝。
“大人!东段又裂了!”
一个浑身泥水的监工冲上堤坝,嘶声大喊。
禹钧二话不说,抓起一把铁锹就往东段跑。他今年二十五岁,但看起来像三十五——皮肤黝黑,满脸风霜,眼睛布满血丝,嘴唇干裂出血。身上那件代表“水正”官职的麻衣,早就被泥水浸透,看不出原色。
东段的情况更糟。
一道三尺宽的裂缝,从堤顶一直裂到水线以下,洪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,像一头怪兽在嘶吼。十几个民夫想用沙袋堵,但沙袋一扔进去就被冲走,人也被冲倒两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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