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总监的策略是谨慎的,甚至可以说是保守的。《惊梦》的正式版制作完成后,并没有像《山丘》那样进行铺天盖地的预热和宣传。只是在几个与星耀传媒关系密切的、偏向文艺和小众风格的音乐平台及自媒体上,以“周默倾情制作,新人苏瑾惊艳献声,探索国风新境”的标题,进行了低调的投放。
没有通稿,没有热搜,没有打榜。歌曲的封面也极其简单,是一张水墨风格的、朦胧的庭院少女剪影图,连苏瑾的正脸都没有露出。
孙姐对此颇有微词,觉得浪费了周默的“金字招牌”和歌曲本身的高质量。但杰克却显得很平静,他甚至有些赞同李总监的“试水”策略。过于猛烈的曝光,对于苏瑾这样一个毫无根基、心理承受能力尚待考验的新人来说,未必是好事。让作品先在懂行的、能静下心欣赏的小圈子里发酵,或许能收获更真实、也更稳固的口碑。
投放初期,正如李总监所预料的那样,波澜不惊。播放量和评论数增长缓慢,远远无法与《山丘》引发的全民热议相提并论。一些习惯了流行节奏的听众,甚至留言表示“听不懂”、“太慢了”、“咿咿呀呀的有点怪”。负责监控数据的宣传部门同事,每天向李总监汇报时,语气都带着一丝“果然如此”的意味。
李总监对此没有过多表态,只是让继续观察。而杰克,则把更多精力投入到了《星河之声》下一轮的备战中。
然而,真正的金子,终究会发光。尤其是在那些渴望甘霖的荒漠旅人眼中。
最先被点燃的,是蓝星那些早已边缘化、几乎被视为“活化石”的戏曲圈子和传统文艺爱好者。
一位退休多年的、德高望重的老戏曲评论家,偶然在儿子的推荐下听到了《惊梦》。起初,他只是抱着挑剔的心态,想看看现在的年轻人能把传统糟蹋成什么样子。但当他听到苏瑾用昆曲水磨腔演绎的那段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”时,老人拿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,茶水洒了出来都浑然不觉。
他反复聆听了数遍,然后,颤巍巍地打开了自己尘封已久的博客,写下了一篇长达数千字的乐评:
“……久违了!这种直击灵魂的东方韵味!《惊梦》这首歌,初听是流行音乐的皮囊,细品之下,骨血里流淌的,却是我们民族戏曲最精魂的东西!那个叫苏瑾的姑娘,嗓音清丽,更难得的是她对戏曲唱腔的理解和化用,已臻‘得意忘形’之境!她不是在模仿某派某腔,而是抓住了戏曲表现‘情’与‘梦’的神髓,用现代人能够共鸣的方式,将其重新激活!周默的创作更是功不可没,歌词意境深幽,旋律与唱腔交融……此曲一出,或许预示着,被我们哀叹即将消亡的传统,将以一种全新的姿态,重归大众视野!这是希望之声!”
这篇出自权威老评论家之手的文章,如同在平静的死水中投下了一块巨石。迅速被戏曲界的专业人士、院校师生、以及那些虽然小众但凝聚力极强的传统文化爱好者们转发、讨论。
“哭了!终于有人不是把戏曲当猎奇元素,而是真正理解并创新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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