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,呼吸变得平稳。那些黑色纹路退了,退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蛊虫游走过后皮肤下隐隐的暗色。沈医生跌坐在椅子上,大口喘着气。他低头看地上那摊黑血,又看了看长乐的脸。她的脸色还是很白,但嘴唇已经不发紫了。脉象虽然弱,但稳住了。
沈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。命保住了。但蛊虫吃了那些毒之后,变得更大了。他能看见它在她皮肤下游走的痕迹——从手腕到肩膀,从肩膀到心口,比之前粗了一圈。
它更饿了,更暴躁了,下一次发作,会更疼。
沈医生看着长乐昏睡的脸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来,给她清理伤口、换药、包扎,把地上的黑血擦干净,把器械收好。做完这一切,天已经快亮了。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守着。
长乐昏睡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,沈医生寸步不离。她发了一次烧,烧到四十度,沈医生用冰袋和退烧针压下去。蛊虫躁动了几次,在她皮肤下游走,她疼得在昏迷中皱眉、呻吟,沈医生只能给她打止痛针。第三天傍晚,长乐醒了。
她睁开眼睛,看见头顶的承尘,愣了一会儿。然后她慢慢转过头,看见沈医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靠着椅背睡着了。他老了,头发白了一大半,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面时深了很多。长乐看着他,忽然有点愧疚。这些年,她给这个老头添了多少麻烦?
她轻轻动了动,想坐起来。胸口立刻传来一阵剧痛,她闷哼了一声。
沈医生猛地惊醒。看见她睁着眼睛,他愣了两秒,然后赶紧站起来,给她把脉。他仔细感受着那跳动,过了好一会儿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“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。”
长乐看着他,声音很轻。“沈叔,我睡了多久?”
“三天。”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