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山上风大。不是那种一阵一阵的风,是没完没了地刮,像有人拿砂纸往脸上搓。
黑瞎子那件冲锋衣早就湿透了,这会儿冻成个硬壳,穿在身上像套了层冰甲,走一步咔咔响。
他缩着脖子,把领子往上拽了拽,一点用都没有。
长乐走在前面,步伐还是那样稳,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。但她一直听着身后的动静。那脚步声越来越沉,越来越慢,踩在雪里噗嗤噗嗤的,像灌了铅。
她攥了攥冰镐,没回头。又走了几步,身后传来一声闷响——他又摔了。
她停下来。手下们也跟着停下来。她站在原地,风吹着她的头发,猎猎作响。
过了几秒,她转身走回去。黑瞎子正从雪里爬起来,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龇牙咧嘴,一抬头看见她站在面前,赶紧把龇牙咧嘴收回去,换成一副嬉皮笑脸。
“没事没事,鞋滑。”
长乐看着他——脸白得跟雪一个色,嘴唇发紫,眉毛上全是霜,裤腿破了个口子,血渗出来冻成冰碴子。她那颗心像被人拿手拧了一下,疼得喘不上气。
“把多余的衣服给他。”她对旁边的手下说,声音很硬,硬得像在发命令。
手下愣了一下,看看她,又看看黑瞎子,赶紧从包里翻出一件备用的羽绒服和一条加绒的冲锋裤,递过去。“先生,您换上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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