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,黑瞎子掐着日子算的。一天一天,一小时一小时,一分钟一分钟。他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过。在河南那个墓里,他差点被塌方埋了,同行的伙计吓得脸都白了,他拍拍身上的土,继续往前走。不是不怕死,是没心思怕。脑子里全是她,她走了多久了,她吃饭了没有,她的伤好了没有,她有没有想他。
回到北京那天,正好是第十五天。他从火车站出来,打了辆车直奔齐府。车子停在门口,他推开门走进去,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银杏叶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,像一只只张开的手指。他穿过回廊,往后院走。
走到一半,一个人从对面跑过来,差点撞上他。沈医生,白大褂敞着,扣子都没来得及系,手里拎着药箱,跑得气喘吁吁的。
黑瞎子拦住他。“怎么了?”
沈医生抬起头,看见是他,脸色变了一下。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他绕过黑瞎子,继续往外跑。
黑瞎子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。他加快脚步往后院走,推开长乐的房间,空的。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窗帘拉着,桌上有一层薄薄的灰,她没回来。
黑瞎子站在门口,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,站了很久。他转过身,往前走。
王胖子从屋里出来,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“瞎子?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刚才。”黑瞎子的声音很平淡,“她回来了吗?”
王胖子沉默了一下,摇了摇头。
黑瞎子没说话,从他身边走过去,进了自己房间,关上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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