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贴歪了。”他忽然开口,放下手里的汤勺走到窗边,指尖轻轻把窗花挪正,掌心的热气呵在玻璃上,冰花融出小小的水痕。“你看,这样向日葵就正对着暖炉了,像在烤火。”
楚梦瑶低头时,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下巴,闻到他围裙上的酱油香——早上腌肉时,他手忙脚乱洒了半瓶,现在还带着股咸香。“就你讲究,”她笑着推了他一把,“去年贴的福字倒着贴,你非说‘福到了’要正贴,结果被王阿婆笑了半天。”
林逸挠挠头,转身往砂锅添了勺糖:“今年听你的。”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,递到她手里,“给你的压岁钱,提前发。”布包沉甸甸的,拆开一看,里面是枚银戒指,戒面是朵小小的莲蓬,莲子嵌着碎钻,像藏着颗颗露水。
“这是……”楚梦瑶捏着戒指,指腹抚过光滑的银面。“前几日去银楼打的,”林逸的耳尖有点红,“你总说喜欢夏天的莲蓬,就照着去年你画的样子刻的。”他忽然单膝跪下,把戒指往她无名指一套,大小刚刚好。
暖炉里的炭火“噼啪”作响,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晃。楚梦瑶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除夕,他也是这样笨拙地把半块腊肉塞进她碗里,说“多吃点有力气绣花”,当时她的脸红得像现在手里的红纸。
“对了,”她从柜角拖出个木箱,里面是给街坊准备的年货,张阿婆的芝麻油、李叔的炒花生、大伯母的软糕,每样都用红绳系着,上面贴着手写的福字。“下午得把这些送过去,不然雪下大了路不好走。”
林逸把砂锅端到桌上,盖上盖子保温:“我去送,你在家包饺子。”他拎起给大伯母的食盒,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王阿婆说要送咱们坛腊八蒜,记得在家等着。”
楚梦瑶刚把面粉倒在案板上,巷口就传来铃铛声,是王阿婆的孙子骑着三轮车来了,车斗里放着个青花瓷坛,蒜香混着醋味飘过来。“瑶瑶姐,我奶奶让我把这个给你,说配饺子吃最香。”少年抹了把冻红的鼻尖,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星子。
她接过坛子时,发现底下压着张纸条,是王阿婆的字迹:“见你俩总吃寡淡的,坛子里多放了冰糖,酸中带甜,像过日子。”楚梦瑶忽然想起去年冬至,王阿婆见她绣活时总揉肩膀,特意送来个艾草枕,说“熬夜伤肝,枕着睡得香”。
和面的水冒着热气,楚梦瑶把面团揉得光溜溜的,忽然听见暖炉边有窸窣声,低头一看,是那只从老宅带回来的陶兔,不知什么时候被摆在了炉边,缺角的耳朵正对着炭火,像在偷偷取暖。“小可怜,”她笑着把陶兔往炉边挪了挪,“给你也烤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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