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没有用主治的身份强行把病历本砸在护士台上,没有顶着可能被扣医保绩效的压力把她死死扣在急诊室。
如果下午两点,这个老太太坐着公交车回了距离市区几十公里外的社区家里。
这口倒灌的腐蚀性酸水,今天晚上之前就会引发严重重度的感染性休克,神仙都救不回来。
老吴的后背不仅是洗手衣,连里面的贴身衬衣都被冷汗完全浸透了。
他没有抬头去看对面的陆渊。他不敢看。
不需要任何一句“你真神”或者“对不起我错了”。在这一盆足以毁掉他整个外科生涯的浑浊脓水面前。
这位自视甚高的普外老总,后槽牙死死地咬着口腔内壁。这是一种属于老外科医生在差点亲手送走一条人命后,最深层、最极致的恐惧与后怕。
“冲洗腹腔。准备大网膜覆盖修补穿孔。放粗引流管。”老吴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三天的人。
陆渊没有说话。没有任何因为打脸其他科室而产生的嘲讽或炫耀。
他只是无比沉默且极其稳定地,递出了那把用来止血包埋的弯头血管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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