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。市一院大厅。
天全亮了。
张德海黑着脸,推着平车走出了一号复苏室。
他身后的两名主治,提着一只红色的器官转运冷藏箱。箱子的边缘结着一层细密的白霜。那颗年轻的、刚刚停止跳动的心脏,被浸泡在四度的器官保存液里,进入了深度的冷缺血缺氧休眠。
陆渊靠在分诊台旁,看着那只红色的箱子。
从进入冷藏箱的那一刻起,它的倒计时再次启动。六个小时。必须在六个小时内,把它重新缝进另一个胸腔里并恢复血流灌注。
张德海路过分诊台。
他没有看陆渊。也没有放一句狠话。只是下颌骨两边的咬肌紧紧地绷着。
他只能带着团队,带着那只省卫健委传真里明确指出“必须顺延给第二顺位赵子明”的手术箱,去心外一号层流手术室,亲手把这颗心脏,一针一针地缝进那个他本不想收治的打工仔胸腔里。
这是对他身为心外科大主任。
最大的惩罚和羞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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