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穿着灰布棉袄、背着工具包的工人搓着手走了过来,在长凳上坐下。他是第一机床厂的二级钳工,刚下了大夜班。
“嘿,委员长说了,过节得有节气。这红枣可是陕北送过来的大滩枣,甜着呢!”老王头盛了满满一大碗,递了过去,“听说没?新成立的那个司法部,沈钧儒老先生亲自定的规矩,以后咱们干活要是伤了手脚,厂里得养一辈子。这叫工伤抚恤,前天我那二小子回来说的时候,我还不敢信呢。”
那工人喝了一大口粥,舒服得哈出一口白气:“信!怎么不信?委员长请来的那些总长,哪一个不是真有本事的人?你看那实业部的范大官人,前天还亲自下车间跟咱们一起啃馒头。有这样的人管咱们,这大西北就是咱的根!”
就在百姓们议论着新政带来的实惠时,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缓缓穿过西大街的早市。
车窗帘被掀开一角,露出一张白皙且清冷的脸庞。叶清璇推了推鼻梁上的细边眼镜,目光在那些神情红润、不再满面菜色的百姓身上停留了许久。
“小姐,那位李委员长好像真的不打算见我们。”坐在前排的年轻男助手有些愤愤不平,“咱们在西安等了五天,他竟然让咱们去包头的钢铁厂。那种地方,到处都是煤烟和铁锈,哪里是女人待的地方?”
“他不是不想见我,是在试我。”
叶清璇的声音平稳且有节奏,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着。她合上手中的笔记本,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西安市面的物价水平和货币流通速率。
“他想要的一定不是一个能帮他处理社交辞令的夫人。他在这大西北砸锅卖铁,为的是逆转国运。如果我连他工业心脏的温度都受不了,我拿什么去跟他谈南洋的四千万华侨和那座跨越重洋的金融大桥?”
叶清璇转头看向司机:“不出城了,直接去火车站。买最早一班去包头的票,不坐专车,买普通的二等座。我要看看,这支撑大西北的铁路,到底能跑多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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