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渡口说是渡口,其实就是一片烂泥滩。
关中大旱,渭河的水位退下去好几丈,露出了河床上龟裂的淤泥和鹅卵石。日头毒辣地烤着,淤泥散发出一股子腥臭味,熏得人脑仁疼。
李枭勒住马,眯着眼打量着这个张光头嘴里的肥缺。
几间破败的茅草棚子歪在岸边,房顶上的草都被风刮得稀稀拉拉,露着黑乎乎的梁木。岸边停着两条破舢板,那木头朽得一脚就能踩个窟窿。
除此之外,就是几十个光着膀子、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的苦力,正像死狗一样躺在阴凉地里喘气。
“爷,这就是咱们的驻地?”陈麻子从骡子上跳下来,一脚踩进干裂的牛粪里,骂骂咧咧地在鞋底蹭了蹭,“这地界儿,耗子来了都得含着眼泪走。那孙子,这是把咱们发配到阴曹地府来了。”
李枭没接茬,他的目光越过那几间破草棚,看向了河对岸。
咸阳古渡,自古就是通往西域的咽喉。虽然现在铁路还没修通,但这依旧是西边来的烟土、皮货进西安的必经之路。
现在河水浅了,大船走不了,只能靠小船摆渡,或者——
李枭的视线落在河中心那片露出来的沙洲上。只要在浅水处搭上浮桥,哪怕是简易的木排,这路就通了。
路通了,钱就来了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