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其说是阵地,不如说是一条在烂泥里,被硬生生刨出来的水沟。
浑浊的江水倒灌进来,没过了脚踝,冰冷刺骨。
沙袋早就被泡得不成样子,软塌塌地堆在胸墙上,用手一捏,就能挤出一股带着泥腥味的黄水。
一个叫李狗蛋的新兵,半个身子都缩在水里,只露出一双被恐惧撑得滚圆的眼睛。
他今年才十七岁,被抓丁之前,是村里喂猪的。
他手里那杆汉阳造,枪管内壁已经起了锈,枪托上沾满了滑腻的泥浆。
他甚至怀疑,这玩意儿就算抠响了扳机,能不能打出子弹。
“狗蛋!狗蛋!把头缩回来!想吃炮子儿啊你!”
班长老马,一个三十多岁、满脸胡茬的汉子,一巴掌拍在他那顶歪斜的军帽上。
老马是老兵油子了,从北伐那会儿就跟着部队,枪林弹雨里滚了十几年。
他不像李狗蛋那样抖得像筛糠,可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也只剩下一种认了命的麻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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