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华是被一阵地动山摇的呼噜声吵醒的。
不是夸张。是真的地动山摇——石床在震,石桌在抖,桌上的油灯盏跳了三跳,差点摔到地上。整个石屋像被一头巨兽含在嘴里打鼾,四面墙壁都在嗡嗡作响。
月华睁开眼睛,目光平静地转向声音的来源。
西厢的石屋是双人间。两张石床,一左一右,中间隔了三步的距离。昨晚他进来的时候,右边那张床上没有人,只有一层薄灰,显然空了很久。
现在那张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不,不是躺着。是“堆”着。
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身躯,目测八尺有余,肩宽如门板,手臂比月华的腰还粗。他穿着一条黑色的大裤衩,赤着上身,四仰八叉地摊在床上,像一座倒塌的铁塔。胸口的肌肉随着呼噜声起伏,每一次起伏都让石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皮肤——不是正常的肤色,而是一种暗沉沉的土黄色,像是被黄泥浆浸泡过又晒干,隐隐泛着一层金属般的光泽。
月华看了他三息。
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坐起身,把草席叠好,把那根木棍和短刀放在床边,拿起桌上的水壶喝了一口水。
整个过程,呼噜声没有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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