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把寡妇的情况摸清楚,趁白天对方不敢跑,志强决定化装成一个卖货郎去走家串户,当他化完妆对着镜子时,他自己都笑了。他暗想:就自己这身老头子的打扮,路上父母亲碰上自己也绝不敢认。
这天恰逢星期六,趁中午各家各户吃饭的时候,志强故意慢慢地经过自己的家,正好看到了在吃中午饭的父母和妹妹。他怕被他们发现,没有久留便依依不舍地走开了。
经暗中调查,对于她的去向众说纷纭。有人说,一个多星期前还看到过寡妇家的烟囱冒烟,后来可能跟某某乡干部私奔了。也有人说出远门去越南探望亲戚了,因为她有一个姑姑在越南高平,常常有事没事地往那里跑。回去后,志强从寡妇家出入的鞋印仔细分析过,可以判断,寡妇起码一个星期没有在家了。所以,关于寡妇出走的时间,乡亲们的话还是比较可靠的。
志强没有把寡妇家住有越南特工的消息告诉给当地公安机关,他怕他们接到消息后会马上来抓敌务,而把自己的计划打乱。另外,寡妇家到底是不是狼窝的证据一点都还没有。他仔细认真分析过,也有一种可能,寡妇跟他根本不认识,对方夜宿这里,纯属巧合或事出有因。
转眼间又到了天黑时分。志强卸妆还原成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,把该带的东西都放在背篓里,随时准备跟踪。他敢肯定,敌人今晚要过境。
今晚,在武侠里常描写的,是一个杀人放火的月黑风高之夜。吃饭时分,楼上的房间有了小小的动静,接着传来门“吱!”的一声响动,门慢慢地被打开,直到可看到一条小缝,先露出一只白眉鼠眼,再探出半个头,当敌人确认没有什么异常时,迅速从门缝间挤出,跃过一米高的围杆,飞身一跳便到了楼下的水泥地板上。
敌人真是个老牌特工,表现得异常的谨慎。飞身跳到楼下后,没有急于破门而出,而是在一个比较高的墙角边,专心致志地观察周围和前方的动静。确认没有什么可疑的动静后,才闪电般地冲了出去,几分钟后,敌人越过边界线,回到越南自己的国土里。
敌人继续快速地往前走,还不时地回头东张西望,直至大约二个小时后确定完全安全时,才在一个小溪旁停下来,坐在一块不大不小的圆石上,“哧呼!哧呼!”地喘着粗气,一阵轻轻地咳嗽之后,蹲下身子用双手捧起水牛喝起来。
此时志强就站在敌人背后的草丛中,他多么希望敌人喝完就走,因为,他看到他喝水,才想起自己一天没喝水了,忽然感觉口干舌燥。还好敌人不是猪,几口水下肚后便起身向前赶路,他才得以有机会饱饮一顿。
就在志强喝完水沿路追赶敌人时,再也找不到对方的踪影,在走到一个大岔路口时,他停下了脚步。暗想:找不到敌人的原因有二,其一,自己的追踪被他发现,之前他之所以装着一路什么都没有发生,那是布下了一个深不可测的阴谋,说白了就是故意引敌深入,然后出其不意地一个回马枪把对方干掉,让自己死得不明不白,现时机成熟,他理所当然会躲开。其二,是自己跟错了方向,因为刚走过的路有不少小岔路。这时忽然后悔起来,如果没有喝那几口水,自己就能何不费力地跟着敌人走进军营。如今,不但随时都可能被危机四伏、杀机重重的地雷炸死或踩上陷阱被尖尖的竹尖戳成一个大洞,经过漫长的痛苦之后,最终休克而终。
当前面一颗萤火虫在志强身边擦肩而过时,他忽然下定了决心。既然自己敢单枪匹马来这里闯荡,早就把生死置之于度外,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?于是,他认准目标继续往前走,只不过没有从前跟着敌人走得那么快,因为,还得小心路上突然出现的不测。
志强知道小心无大错。他一边蹑手蹑脚地向前推进,一边警惕万分地留意地面那些防不胜防的地雷、竹尖及陷阱等。几个月前的战争中,他领教了越南人从前用来对付美国佬,如今又故伎重演地用来对付我们中国人的各种杀人机关,也亲眼目睹了不知其数的兄弟们,不是死在痛快的子弹上,而是惨烈而悲壮地屈死在痛苦的雷阵、竹尖及陷阱上,那种伤痛至今还阴魂不散地印在自己的脑海里,成了自己久久挥之不去的噩梦。
不堪回首的一幕还在志强的脑际回忆,忽然,“嘣!”脚下传来一声轻微的碰撞声,他慌忙停下脚步低头往下看,草丛中一根细微草色绊索被卡在胶鞋上,再循着线索摸去,很快在草丛的另一端找到一枚反步兵绊雷。他拿出身上的匕首,不费吹毛之力就把它排除,顺手把它废在侧旁的水沟里。
志强吓出一身冷汗的同时,心想:好险,要不是自己小心翼翼,感觉脚下有羁绊的力量阻止着脚步,只要脚再往上提一点,绊雷的引线就会被崩断,那包满铁砂、钢钉、滚珠的地雷,就会把自己炸成粉身碎骨,死无葬身之地。
路上绊雷的出现,至少提醒志强已经进入危险的境地,同时也提醒不远处可能有军事目标的存在,这使他顿时兴奋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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