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吃过早饭后他才上路的,临行前,妈妈给了好多越南盾零票给他。他背起了藏在茅草丛中的背篓,把军用地图折叠成小方块状用塑料薄膜包好,缝在装蛇袋子的最底层,把它做得天衣无缝,可以说,在检查站随你怎么检查,没人能发现他身上的秘密,更不能发现地图,因为地图是缝在装毒蛇袋子的最底层,谁敢去惹频频喷出舌尖的毒蛇呢?
他支着拐棍踏着前人砌的石板路下山,一缕炽烈的阳光透过古老松树的叶隙,斑驳陆离地洒在他的脸上,脸上瞬时感到火辣辣的刺痛。这条石砌路刚下山时还保存得很完整,到半山腰后就能看到坑坑洼洼的弹洞,这里的山林被炮火烧过,有的成了光秃秃的荒山。快到山脚下时,开始出现稀疏的人家。这条山路他走得很快,可以说是轻车熟路,因为前天晚上他跟踪越军走过一遍,一点不用担心路上埋有地雷、竹尖和人工陷阱。
完全进村了,这时的路大了起来,他支着拐棍,装成驼背和痴呆的样子走路。
中午时分,他翻过了几个村庄,来到了进一线天的村前。这个村村落不大,曾被中国炮火洗礼过的山峦显得荒凉无助,到处还能看到焦土、废墟和瓦砾。村子里很乱,关在露天的猪、牛、羊群被恶得发疯似地乱叫。大部分的男人还在忙忙碌碌地修房屋,女人则在农田里施肥喷药,他们的脸上死气沉沉,根本没有一点生机。
不过他还是对越南人的勤劳有点佩服,才短短的几个月,他们就重新建起了学校,赶集的街道和卖些食杂的商店、医疗所。
他在一个商店门前驻足,看到一个无精打采的售货员刚吃完饭在打嗝,他进去买了两包最便宜的经济烟和一盒火柴,这经济烟标有中国制造,相信是中越边境上的生意人贩给他的。他留心观察了售货员的表情,她对他这个驼背和痴呆的陌生人漠不关心,接钱、拿烟、拿火柴、找钱好像木偶一般。
他借拆烟、点火、吸烟的功夫,眼睛向前面约三十米的公路桥瞄了一眼。大桥是新建的,显然以前的大桥是在中越战争时,被中国军队炸毁的。新建的公路桥桥面比老桥稍宽大些,桥头的公路中间被一根横杆拦住。
桥头有一个越南的公安边防哨所,门前站着一高一矮的持枪人在站岗放哨,他们端着美制式冲锋枪,在烈日下戴着竹子编的斗笠,眼睛像狼一样盯住要过桥的行人。
他知道,一线天仍是越南人当作中国军队最难逾越的死亡谷地。这里的防守很重,对每一位经过一线天的人都搜身、检查。他暗想,今日要穿过这里,将困难重重。实际上,自己的孤胆深入在某种意义上说才真正开始。
他吸着烟,支着拐棍提着背篓,驼着背装成痴呆的样子向桥头走去。
“站住!干什么的?”高个子端起枪大喝一声问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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