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叫“袖里乾坤”。
这是古玩行里的老规矩,尤其是在这鬼市上,更是保命的手段。谁也不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,谁也不想让旁人听去这价格。买卖双方就在这袖筒里,捏着手指头,你来我往地讨价还价。
两人脸上都没啥表情,跟两尊泥菩萨似的。只有那袖筒微微颤动,显示着里面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博弈。
过了得有一分钟,孟爷抽回手,脸色淡然。他也不磨叽,直接从贴身的兜里掏出几张崭新的大团结,递了过去。
那摊主接过钱,也不点数,只是用手指头捻了捻厚度,随手就揣进了怀里。接着,他拿起一张旧报纸,把那笔筒胡乱一裹,递给了孟爷。
这一套流程行云流水,没有任何拖泥带水,看得旁边的彪子眼珠子都直了。
等孟爷起身往回走了几步,彪子才忍不住凑上去,挠着那大脑袋问道:“这……这就完事了?那破木头疙瘩能值多少钱?我看那大团结得有好几张吧?”
孟爷把那个报纸包小心翼翼地递给李山河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:“什么破木头疙瘩!那是明末的紫檀雕松鼠葡萄笔筒!那包浆厚实得跟犀牛角似的,刀工那是苏工的顶级手艺,刻的那松鼠跟活的似的。这一转手,换两辆你在哈尔滨骑的那种倒骑驴没问题,还得是带新电瓶的!”
李山河接过来看了看,也不禁在心里感叹这老头的眼力。这就是在这个没有互联网、信息闭塞的年代,最顶级的核心竞争力。这哪是买东西,这就是在捡钱。
继续往前走,这鬼市里的东西是越看越杂。有清朝的鼻烟壶,有民国的月份牌,还有些看着像是刚从那个大墓里扒出来的青铜片子。
彪子这会儿大概是看懂了点门道,也想露露脸,证明自己不是来凑数的。他那双大眼睛到处乱瞟,终于在旁边地上看见个大家伙。
那是一个挺大的罐子,上面画着蓝色的花纹,虽然落了一层灰,但在手电筒的光照下,还是看着挺气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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