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那间散发着霉味的小旅馆房间,张纵横将罗阿公的手札、草药、朱砂符纸小心地放在瘸腿桌子上,自己则一头栽倒在冰冷坚硬的床板上。极度的疲惫如同沉重的铅块,拖拽着他的意识,迅速沉入黑暗。
然而,这一次的黑暗,并不安宁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,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、浓稠的墨色海洋之上。没有光,没有声音,没有上下左右,只有绝对的、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寂。但在这黑暗深处,又似乎隐藏着无数模糊的、不断蠕动的影子,像是水草,又像是……未完成的画作中扭曲的线条。
他漫无目的地漂浮着,意识昏沉,仿佛随时会彻底消融在这片墨色里。
忽然,前方无尽的黑暗中,出现了一点光。
不是温暖的、明亮的光,而是一种幽冷的、青白色的、如同地下洞窟中那些发光石头般的微光。光点迅速扩大,拉长,变成了一支笔的轮廓。
是那支乌金色的笔。
它悬浮在墨色的虚空中,笔杆上那些繁复的纹路缓慢流淌着暗沉的光泽,笔尖一点暗红,如同黑暗中一只半睁的、冰冷无情的眼睛,静静地“注视”着他。
张纵横想移开目光,想逃离,但身体和意识都不听使唤,只能被动地、僵硬地“看”着那支笔。
然后,笔,动了。
它没有飞向他,也没有攻击。只是笔尖向下,轻轻一点,点在了那无形的、墨色的“水面”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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